送交者: 琉璃猫 于 June 01, 2005 22:21:47:
“长大了干什么?”
点点要过四岁生日了,可他不考虑玩具,不奢求新衣,却一直在为一个问题而烦恼,那就是:
“我长大了做什么呢?”
妈妈对他的突然发问感到好奇,就从他身边的事情开始提醒:
“踢足球吧?”
“不,”
“你喜欢吃比萨饼,就去烤比萨饼吧?”
“No, it’s hard work!”
听到这话,倒让妈妈大吃一惊:小小的年纪,不知他从哪里来的“HARD”的概念?
没过几天,点点又旧话重提:
“我长大了做什么呢?”
这一次妈妈就从他身边的人开始说起:
“象爸爸一样做实验吧!”
“不,我不要象爸爸一样,天黑以后才能回家!”
点点几乎带着哭腔说出了这话。而妈妈却沉思起来:
小小的年纪就贪图享乐,看来若不加强教育不要说成才,怕是成人都难。可又如何教育呢?妈妈没有找到答案,点点也在没有立下自己志愿的情况下,度过了他的四周岁。
过了十多天,点点又唠叨了起来:
“我长大了做什么呢?”
没等妈妈接话,他却叹息到:
“唉,我还是做我自己吧!”
“看来离开了伟大领袖的教导,想立大志都难!”
联想到自己生长的红彤彤的年代,妈妈一边为小儿能有立志的愿望而高兴,一边为他的胸无大志而发愁。可细细想来,妈妈自己虽曾立过大志,可现如今也不过是常在网上“放眼世界”而已嘛?小小的孩子即使有鸿鹄之志,就真能脚踏实地地去努力吗?
“还是让孩子自由自在地成长吧!”,
在妈妈这样安慰着自己的同时,点点也真就随心所欲地做起了自己:
星期六,在接姐姐从日语学校回来的车上,他望着闭眼养神准备接着去打工的姐姐,竟然胡乱编曲高声唱了起来:
“Sister is a dog, Sister is a monkey”
“妈妈,你看点点呀!”
姐姐委屈地告着状,
“点点不许胡闹!”
手握方向盘,妈妈头也不回地吼着,却更加增添了点点的兴致,
“Sister is a dog, Sister is a monkey,Sister is a cat, Sister is a bird ,…..”
看来这以取笑他人为乐趣,大概是人天生的一种恶习。刚拿到驾照不久的妈妈,没有精力再管下去,但又不甘心他这么胡闹下去。故妈妈就转而规劝姐姐:
“反正你不是,随他说,你不急,他就没趣了,自然会停下来的。”
姐姐听劝,不再出声。
果然,点点听不到回应,就悄然收场了。可这种息事宁人的做法,更加纵容了点点我行我素的行为,他不但说话随便,连穿衣都要自己“做主”了。
假日里全家去聚会,妈妈拿出以前准备好的儿童礼服让点点换上,
“我不喜欢爬梯衣”,
“不穿!”
。。。。。。
一连串的“不”字,竟使妈妈就范了,妈妈只好以便衣妥协。本以为他对衣服不感兴趣,却不料在妈妈收拾衣物时,他却对一套儿童唐装发生了兴趣,称那是皇帝衣。他穿上之后,用中文夹英文小声地对妈妈说:
假装我是王子,你是公主,我们牵手结婚,(但)这是我们俩个人的秘密,(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他们会笑话我们的。
妈妈高兴地与他“结婚”了,又在随后的幼儿园的民族时装摄影活动中,为他带去了那套“皇帝衣”,不想这一回,他却暗自流泪,无论老师说什么,他都不肯再“当”皇帝。不明就里的老师,只好给点点照了张便装相。
要说这穿衣,只要舒适干净,一切随意也无妨,可点点的随意又扩展到了吃饭。家里来了客人,眼见一桌子好菜,点点却啃起了饼干;中午妈妈煮好了冻饺子,点点流着泪问:
“妈妈,还有没有别的吗?”
“唉,这孩子,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无论做什么,他都没有太多的食欲,只是早晚对牛奶感兴趣,四年多下来,身高体重虽不是同龄中的上限,却也维持在中等水平。有人说孩子可能却锌,孩儿他爹赶紧从国内背来葡萄糖锌,吃了一阵儿,见效不大;又有人说这样的孩子该去挑一下手上的“奶线”,断了他的奶路,可这“奶线”在哪儿,谁又会“挑”妈妈都无法知道,只好将就着“奶”他。好在点点除了对吃兴趣不大外,象其他孩子一样还有许多爱好。除了找朋友、上公园和游泳外,他爱读书、爱看电视,并且总要力争在学校排队占第一。
点点喜欢读英文的“小人”书,而且必须要有妈妈或姐姐陪伴。至于书目,则从汽车结构、到鸟类图解和废物的回收利用都是他摄取的范围;同时,短小的应用文看起来比冗长的故事情节更能使他陶醉,这也许是他自身的脑容量有限,也或许是因为幼儿的情感世界里过于单纯,使他还无法理解太多的喜悦和悲哀的缘故。可说他情感不丰富,他却又已经开始关注自己以外的事情了。一次,一家人旅游归来。路上,开车的爸爸发现迷路了。在爸爸妈妈于行进的车里商讨路线的时候,点点却悄悄地对妈妈说:
“妈妈,我有一点Worried,”
“孩子,别怕!”
妈妈嘴上安慰着点点,心里却暗暗高兴:
“点点也懂得与人分忧了!?”
点点虽然开始懂得与他人分忧了,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在考虑自己。点点爱看电视,电视可算是他的一个伙伴,。家里的宽带中能收到一个称为树房子的儿童电视频道,一周七天,每天24小时都在反复地播放儿童歌舞、动画及手工制作节目,其中的音乐、图像和色彩都很明快,动画片的故事中也常常讲述一些做人的基本道理,点点喜爱的“弗兰克林”的故事(见点点趣事10)也出自那里。因为这个频道没有任何广告、色情和暴力镜头,一开始妈妈看到点点“迷”上了这个“老师”,心里着实有几分安慰,感到这至少弥补了妈妈在音乐、绘画及英语方面的欠缺。可当点点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往客厅跑,并终日与电视“耳鬓厮磨”的时候,当孩儿他爹在“天黑以后才回家”,仍不能同“火箭、鲨鱼和弟特驴”“戏嬉”的时候,妈妈才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几番吼叫,妈妈都没能“夺”走点点这个伙伴,久而久之,客厅里的电视成了点点的专用品,无论他看与不看,声音、图像永远是随他调遣。对此家里人都是一筹莫展。
如果说点点看电视属于霸道行为,那“在学校排队占第一”则是一种争强好胜的表现。
加拿大的义务教育从幼儿四岁开始,四、五岁孩子每日去学校的幼儿园,在那里呆上近三个小时。幼儿园的教师则着重在兴趣开发、社会协作和学习技能等方面培养教育孩子,并为孩子六岁开始的正式教育做准备。因为孩子们每日里进教室是以铃声为准,故进教室之前孩子的所有活动仍由家长负责。为了让孩子们养成良好的习惯,孩子们被要求在教室外排好队,而这队就是按先来后到进行排列的。上学没几天,妈妈就从点点那里学到了新名词——line leader.。以后,每日里他都在路途上为这个leader 而奔跑。几个月过去了,他这个leader一直“站”得很稳,可对老师一周一次的黑白画涂色和写字母的作业却做得马马虎虎,竟然还得过一个“Be neat!”的评语。可点点却为此愤愤不平,暗地里说:
“Mrs.T is bad,”
一个周末,妈妈见他又拿起笔来准备涂鸦时,脑子里突然想到了那个新名词,便借机说:
“点点,你不是想排第一吗,为什么作业不争第一呢?”
“好好画/写,争取这个也拿第一!”
“是啊,It takes time so be patient, 老师会给我们star 的。”
在妈妈的陪伴下,点点还真就耐心地涂起了颜色,作业中的字母也写得工整起来。果然,打那以后的作业,点点真就都得到了五星。看来好习惯是可以培养的,妈妈的这种观念,又在一次到点点班级做义工时,得到了证实。
那一次,点点班级分小组学习有关科学方面的知识,点点妈妈前往帮忙。二十几个孩子在四个小组之间穿行,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好似来到了儿童乐园。突然,一声轻柔的女高音传来,点点妈妈还没有辨明意思,就见孩子们都站在原地并将手放在头上,齐声喊了起来。待点点妈妈转过神来,教室里已然一片肃静。只见班主任老师崴泽阿珀夫人开始向孩子们传达指令,随后孩子们有序地移动起来。以后,这一幕又重现多次,孩子们就像动物园里被训练过的猴子,条件反射地随时听令,所不同的是他们并不是每一次都获得糖果。在回家的路上,点点重复了那个指令:
“hands and top,”
“That means stop”
点点一边答着口令,一边又把手放在了头上。
都说西方的教育是讲民主的,本以为小学校里总是乱哄哄地听任学生们自由散漫,却哪里知道教师们还有这么艺术的集中技巧。孺子要教,恐怕也就是从四、五岁开始吧!点点妈妈在赞赏着老师的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改正自己的教育方法。
上个星期六,点点守着电视机不肯同爸爸、妈妈出门采购,妈妈软硬兼施皆不奏效,最后妈妈问道:
“你是要妈妈还是要电视?”
吃透了妈妈心思的点点,不得以哭咧咧地说:
“要电视!”
点点不但知道家里一人去采购即可,更确信爸爸妈妈不可能把他一人留在家里。无奈爸爸只身出门,妈妈则躺到屋里寻找“治”点点的法子。
“电视,对,要先治一下他这个朋友”,
于是,妈妈走到电视旁,一边拔掉插销,一边摸着电视说:
“唉呦,电视坏了!”
“你摸摸,好热呀!”
“啊?”
听到这个消息,点点难过的哭了起来,眼看着他喜爱的只有周末才有机会看的“机器车辆介绍”就要开始了,可这一次他却看不成了。
妈妈赶紧抄起电话,假装给“胡”叔叔打电话,一边请求他来修电视,一边传达胡叔叔说的小孩子应该固定电视时间表和不准挑吃等必须改进的一系列毛病,最后妈妈代胡叔叔“转告”点点,如果他这三天里表现不错,且保证以后不再犯错,胡叔叔就会在三天后来修电视。
点点抽泣着,答应了所有的条件。随后的三天里,点点少了一个电视伙伴,人却也变得更乖巧了。妈妈则一边在着手同点点制定电视和其他作息时间表的同时,一边在想着如何把权力从“胡叔叔”手上接过来。
再过两个月点点就要五岁了,他已经不再为“长大了干什么?”而烦恼了,而点点的妈妈却仍在为“怎样让他成人”而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