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七九河开 于 April 23, 2011 14:17:57:
回答: 【回顾】惊魂(2) 由 七九河开 于 April 22, 2011 04:48:14:
“你们都到了”?愣了一下神儿,那人问出这么一句,小王鼻子“嗯”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人似乎胆怯了,匆匆地离开了候车室。
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感觉麻烦可能要来了。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警察这么快就把他放了,而且跟我们前后脚到了宁波,如果他不肯善罢甘休,找来同伙儿报复,那么我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肯定会吃不了也兜不走,我看着眼前的几个彪形大汉,心想唯一的指望就是这阵势能吓住他们,使他们知难而退。
一个沈阳人首先沉不住气了,严厉责备小王惹了麻烦,大伙儿可能都要受到牵连,我说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们六个往这一站,一般人十个八个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说你以为人家跟你比拳脚啊,上来就一枪谁能搪得住?是啊,要是有枪 那就一点儿侥幸都没有了,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我想错了,这几个沈阳人跟这事没任何关系,不应该受到牵连,也没义务陪我们受罪,就对他们说 ,这事儿本来跟你们无关,你们想怎么办,要走就赶紧走,小王也过来说,这事儿是我惹的,由我负责,要走你们都走。大家保持沉默,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也知道我们已被误认为是一伙的,所以分散可能会更危险,出去也不一定安全。见大家不走,小王说,那你们在这等着,东西都收拾好,活动活动胳膊腿儿,我到附近转一下,看有没有派出所,说完就要向外走,我一把拉住他:“你可别TM回不来”,他笑了笑说“没那么严重”,然后系好鞋带,紧了一下腰带,边活动手腕边向外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我突然觉得非常孤单,一种强烈的饥饿和虚脱感遍布全身,我知道如果小王出事,我是不能独善其身的,几位沈阳人挺够义气,没扔下我们不管,要尽量避免他们受到伤害,小王是跟我出来的,我也有责任保护他的安全,想来想去好像我是必须牺牲的,我觉得自己的腿在发抖,双手冰凉,满脸冒冷汗,我知道这就是恐惧,一个不祥的预感不由自主涌上心头:“今天可能真回不去了”,记得这是我第二次产生这个念头。
第一次是在两年前,我独自出差来到浙江的三门县,上午办完公事要坐第二天早晨的班车离开,中午吃完饭就在县城里转转。离旅店不远处有一座小山,看着有百多米高,山上郁郁葱葱,能看到山顶一座红色的小亭,山脚下有一条小路直通山顶,上到山顶当能看到县城的全貌。山的一个侧面好像是因为采石留下的一个大概60度角的斜坡,我看了一下觉得我能从这儿上去。山脚部分是一些稳定的大块石头,很容易攀登,很快就走过了一半,再往上石头变小且松散,手脚并用仍可前进,到最后部分遇到了麻烦,这时的坡度几乎直上直下,很难找到稳定的落脚点,为了不下滑,四肢要尽量伸开,身体紧贴着石壁,身体的重量不敢放在任何一个单独的支撑点上,因为任何一块石头都可能随时脱落,全身要一直保持紧张状态,不敢有丝毫放松。这时我开始害怕了,手脚有些发抖,我突然想到“今天可别回不去”,并犹豫是继续上还是往回走?我扭头往下看了一眼,也许是因为滚落的石头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有几个小小的人影在下面观望,距离也比想象的远,再就是我不知下去时是应该面朝石壁还是背靠石壁,一不小心就可能滚下去,一旦滚下去,几乎必死无疑,因为在滚落的过程中,脑袋不碰石头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问题只是能不能侥幸不死而已。
而死又有两种可能,一是第一次碰撞就失去了知觉,以后再没醒来,这种死法应该是最痛快的,最不痛苦的,但也是最恐怖的,就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这很难让人接受。再一种就是当时没死,在送医或抢救的过程中死了,这中间曾经清醒过,并意识到自己要死了,但不知这种死法能好到哪儿去。再想到自己死后家人和朋友的反应,不敢再想了,觉得自己不能死,一定要爬上去,想到这儿就觉得手脚不抖了,人也有劲儿了,身体也灵活了,有了信心就可创造奇迹,乃至在接近顶端,石头滑落的一刹那,一伸手抓住上面的草皮,用一个引体向上翻了上去。
上一次是命运基本上还能掌握在自己手里,但这一次就不一样了,有很大程度取决于别人。
有点儿跑题了,限于篇幅,先吊在这儿吧,下集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