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lyz 于 August 19, 2011 00:04:05:
回答: 【生活 旅游】草原日记:序 由 老椰子 于 August 18, 2011 23:59:05:
路经:阿尔山-乌兰浩特-白城-通榆-乾安-松原 从阿尔山的住处起车40分钟,见草丛中立有大石一块,原样就是碑料,上书"情系林海"四个大字,石后插红色旗帜,石前生黄色花朵,醒目传神。举目环视,见有漫山遍野的幼树林地,郁郁葱葱。虽然在两平原之间的山脉及山脉的延伸部,我们路过了一些林地,但是象红花尔基樟子松国家公园这样令人仰慕的大树大林,只是稍稍接触,形同错过,姑情系之,留待日后。 远看有些房屋院落分布于山坡,驱车前去探视。只见建筑物多为柴篱土室,简陋淳朴,是一个林场的居住点。几条精壮的汉子正把一群牛赶进一个院子,声言:不知是谁家的牛,到处乱走祸害庄稼,圈起来等人来领。院子里有几条猛犬,属于生人不能近前的那种,其中最为凶猛者名"黑缎",体健尾直、目光炯炯,在那里走来走去,似乎永远处于攻击前的状态,卫士也。林场的人们热情、和善、健谈。在牛哞犬吠声中,我们大家谈些养牛、护林、种地之事。谈话间抬眼望去,山原一体,碧绿;天水同色,湛蓝。微风徐徐吹起,带走些许燥热。这就是林海草原上的牧歌的境界啊! 回到公路不久,前面出个事故:一辆车开出了道路。随后来了一辆吊车搭救。路全部塞死。半小时过去了,黎耘决定开下公路路饶过去。路高出草地近两米,约45度角。车斜着身子,顺利滑到路边的草地上,底盘升高的功能也没有启用。路虎的越野功能令路人惊诧。 路遇到一片白桦林,树干笔直、纤细、高挑,有些树无枝无叶,还有一些已经倒伏,但在靠近地面那里绿叶浓密,不知是来自于树干还是来自于小树。 在乌兰浩特进午餐。乌兰浩特,意为"红色的城市",位于科尔沁草原腹地,是清代蒙古第三代札萨克图郡王鄂齐尔建立家庙之处,故名"王爷庙",1947年内蒙建区时是首府,改为现名,后来首府迁到呼和浩特,建制归属几经周折,现在是兴安盟的首府。 当车越过乌兰浩特接近白城时,黎耘在松原的一位朋友来电指示,归程回松原不要直接取道大安,而要南下过洮南、通榆,转而去乾安,他在那里备有独特的美食接风。 现在的白城地区一带古已有行政建制,规模一直不大,沿着洮儿河的网房子成就了一些定居点。洮南在民国时是这一带最重要的城市,吴俊升曾驻此城。白城市(即洮北区)的规模原来不及洮南,其在20世界的兴起而超之的主要原因是铁路交通枢纽的地位:哪里设了火车站,哪里就会有发展;有了火车站又是交叉路口的地方就会有较大发展。二城以及乌兰浩特共受洮儿河滋润,同时见证了近代汉、蒙两民族之间在这一带发生的那些事情。沾向海和莫莫格之光,白城地区也成了生态保护方面的旅游城市。 车过通榆,转向东北进入乾安县境。乾安是科尔沁草原东缘盐碱化最为严重的县份。靠雨水积累而成的碱泡子到处都是,泡中无鱼,只有蛙类(青蛙和癞蛤蟆)、马蹄窝子、水鳖(拇指盖大小的甲虫)、钻脚心(可能是蚂蟥一类的吸血虫)、孑孓、芦苇、蒲草、水稗草、水葱子等强悍的水生动植物在里面生活。在草地或农田里,会有块状的盐碱化土地,轻者只生碱草、碱蓬子等;重者寸草不生,有如秃疮,叫碱巴拉(辣)。农谚说: 落(辣)后的 说是在地里抱垅干活时,如果落后了,碰上一块碱巴拉,无草无苗,什么也不用做,就追上去了。 还有最严重的情况,那就是地面泛起一层略显蓬松的土皮,白色,或白得发黄。收集起来,以锅熬制,可以得到碱的结晶,成为碱土地的一种工业产品。 乾安有一个特点就是《千字文》地名。所字井、夙字井、水字镇、命字屯,等等。有清以来,蒙古王爷的领地一直是个禁区。民国以后,形势发生了很多变化。在军阀的压力下,蒙方逐渐式微,王爷的领地逐渐丢失。1926年,吉林省长张作相与蒙古王爷齐默特色丕勒商定开放大布苏(泛指乾安)荒,丈量出荒地47.3万垧,划成井田,横平竖直,选《千字文》中的字命名井田,留下了这些独特的地名。 乾安有一个非常独特的景观-泥林,位于大布苏湖边,水蚀而成,沟壑孔隙、峰峦峭壁,千姿百态,蔚为壮观。我在随后的一个家人旅行项目中(23天后的7月9日),专门去观赏了泥林,走下一条峡谷仔细地进行观察。原来那里的土壤是碱土。碱土就是形成碱巴拉的土,坚硬、不易流失。松嫩平原上的人民过去用这种土抹墙、抹屋顶、脱坯,经得起风吹、日晒、雨水冲刷。 独特的美食在水字井的一座土山上。承包了这座山的农民人称"二哥"。能享用他的美食的人都是熟人。"二哥"在山顶挖一个坑,在坑的壁上再挖几个横洞,放进一些黄泥球,填进苞米瓤子烧至无烟,一切都是火红的。这时,把用锡箔纸、荷叶等包裹严紧的已放好佐料的鸡、兔等肉类,以及鹅蛋、土豆、玉米等放入,石板封口,埋土,四小时后开洞食用。我们大家商量着,说是要给这种烹饪方法取个名称叫"窑烤"。我现在觉得,应该叫"水字井窑烤",因为"窑烤"可能别人别有所用,但水字井的"窑烤"一定是举世无双的。 这天,黎耘在松原的朋友的在乾安的两位朋友-他们是"二哥"朋友加顾客-招待我们享用"窑烤"。"窑烤"之美不可言传,略之。 酒过三巡。我举杯答谢,不经意地流露出我在乾安这里应该有一位失去联系近40余年的表叔。谁知这位表叔恰好是两位乾安朋友负责任的单位的退休员工,而表叔的小女儿是该公司的在职员工。两位领导立刻中止"窑烤"宴,全体回县城,买来时新水果,看望赋闲的老人,并随后赶赴松原,重开宴席,找来正在那里办事的表叔的女儿、女婿,再叙一次。 我家老姑奶奶不多,就一位,出嫁到乾安;几个姑表叔多早年夭折,我们见过并现在仍然在世的就这一位。从1954年开始到60年代初,表叔曾多次回姥家,也就是我的父亲、他的大表哥家。文革开始后有许多变化,包括社会动乱对家庭的影响、迁徙和长辈亡故,失去联络。如今再见,重建联系,大家自然高兴。表叔正在写回忆录,我若干天后读到了草稿。他对他的外家着墨甚多,与我正在编写的族谱可借鉴互补。我非常感动地读到表叔对他的大表哥一家的专章叙述。表叔对我母亲的品德、性格、能力以及她对这个家庭的贡献有非常准确的叙述和评论,言语之间流露出他对这位长嫂的敬仰之情。我不敢轻易写自己的母亲,今由表叔先写了,好。 但是,我也有一些遗憾,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别具一格的"窑烤"宴,而热情的主事者只是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尽管他们非常随和及替别人着想,认为是做了一件好事。 夜宿松原的郭尔罗斯酒店。 图一、"情系林海"之石
别害怕
前边有块碱巴拉(辣)
图二、汉子们赶牛入院。
图三、猛犬黑缎在走来走去。
图四、林场附近的景色
图五、路虎下路。
图六、苗条的白桦林
图七、幼林、幼草、幼苗。林地、草地、耕地的合理比例是维持草原生态系统的关键。
图八、好奇的山羊正在对忙碌的人类进行观察。
图九、车过大布苏附近。
图十、"二哥"启窑。
图十一、窑门开启了。
图十二、泥林之一隅(摄于另一次旅行,23天后)
椰子
2011年8月8日完稿于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