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湖的对面现在是蒙古国，湖面的多于93％以上属于该国，只有靠中国的1000米那么一窄条属于中国。贝尔湖古称捕鱼儿海。1388年，明将蓝玉率师15万，于此湖边大破元军。想到蓝玉，自然会想到他的下场。战场上胜利主子高兴。骄横跋扈主子不安。功高势大主子忌惮。作为一个必然的结局，朱元璋最后找借口杀了蓝玉，剥皮实草示众，灭其三族，并乘机另杀1万5千余"有牵连者"，宁错勿纵。连同此前杀人3万的胡惟庸案，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连环或孤立案件，朱元璋基本上完成了他的空前绝后的屠杀功臣的工程。当然，还有一个毫无过错小心谨慎的徐达在等待着吃鹅肉。

蔚蓝色的贝尔湖面细浪翻滚，一望无际。其湖盆为砂砾，水质优良，渔产丰富，广阔不及呼伦湖而深邃过之。这里的湖岸叫做"银海岸"，细沙如银，芨芨草和蛰麻子在浅灰、浅绿、浅黄的混合颜色的草皮之上混合形成草墩。

一伙湖南来的渔夫得以准许在这里捕鱼（当然是在属于中方的水域），当时刚刚收网靠岸，得鱼两大抬筐，多为白鱼和鲫鱼，都不大。可能大鱼都在湖的深处，渔夫去不了。老袁和他们相熟，从中挑选了些上好的鱼给我们做早餐用。

随后，我们顺着湖边行进，不时停车浏览。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任何游人。一只有白色羽冠、白色羽翼而黑颈、黑腹、黑尾的涉禽在草丛中走动，悠闲自得。在一处沙滩上，老袁把破裂并被沙土半掩的贝尔湖简介石碑扶正供我拍照。实际上，他就是在给我们导游。

回到住处，狄海英为我们做了包括鲜鱼和新鲜蔬菜的早餐。当我们临行结帐时，她认为我们已经成为了朋友，拒收住宿和早餐的费用，老袁在一旁傻呵呵地笑。蒙古人的友善、好客和直率令人感动。我不会忘记袁运良和狄海英夫妇。

老袁说，继续前行将有甘珠尔庙和红花尔基樟子松国家公园，都不得不游。

甘珠尔庙确实气势恢宏。和银海岸那里一样，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游人。一些搞建筑的民工去围观停车场上孤零零的路虎。守门人是个年过70的前郭旗蒙古人，善谈，文革前被下放到这里。门厅的梁上有一只美丽的燕子，赭红颌、赭红颈、黑背、白腹，和背景的彩绘屋顶和房梁的色彩匹配。它不飞，也不叫，专注地听着我们的谈话。吉鸟。

在新巴尔虎左旗用午餐。在新巴尔虎左旗当地称之为东旗。相应地，我们已经路过但没有到县城的新巴尔虎右旗叫西旗。当地的汉人说，东旗比较更"蒙古"一些。

两支长枪形状的诺门罕战场遗址大门出现了。一门火炮、一辆坦克摆在那里，透着那一次钢铁战争的杀气。两个不可一世的强盗，一个代表蒙古，一个代表伪满洲国，在中国的领土上大动干戈；而且不是一处，张谷峰那里还有一处；而且不止一次，上个世纪初还有一次。不过，这一次朱可夫的坦克、战车让日军惨败，废铁、残尸遍野。斯大林终于为他的老沙皇前辈复了仇；而且不止一次，1945年又追加一次。

这时，我们忽然发现汽油快用光了。守门人说，最近的加油站在前方70里的罕达盖或后方60里新巴尔虎左旗。我们决定立刻顺公路前行。这样，我们就把诺门罕放弃了，留下那月牙儿一样的查干诺尔、那傍着湖泊的湿地、那傍着湿地的沼泽、那些美丽的鸟儿，日后再来。

屋漏逢雨，这一段的公路在维修，路面凹凸不平，车子颠簸。我们在尽量不变速的状态下忐忑前行，终于在1小时10分钟后见到了加油站。加油后，我们调转方向，去寻找已经错过了的去红花尔基樟子松国家公园的路口，途中在七仙湖度假村的白色蒙古包中用午餐。

路过一个砖房时停车。只见此房以赭红色新砖为墙、湖蓝色彩钢板为顶。一位老妇人在门口忙碌。不远处有一小群小羊在吃草。约100米处有一个废弃的旧泥房。我提议给老妇人的羊照个相。她大声叫了一个名字。一只小羊闻声跑过来（别的羊不动），抬头望着它的主人和我们，神态非常乖巧可爱。如此通人性的小生灵，面对之，肉食者敢不羞赧？但是，我们又能怎样呢？我想起一段讽刺胡适的诗句：

先生熟读圣贤书
君子由来道不孤
千古同心有孟子
也教肉食远庖厨

该诗发表时由鲁迅挂名，其实是瞿秋白写的。瞿诗自然有其政治隐喻。我取的只是直接的含义。

老妇人指着远处的几座白色的蒙古包说，那是她家的主要事业。牧民做起旅游生意，生活会得到改善，换新房、用电器。可以有把握地说，这里的牧民的物质生活状况要远强于边界对面的同属巴尔虎的堂表亲。

去公园的路出乎预料地很长，中间也有修路改道的状况。一路上，已见有大片的沙地樟子松林带；山峦、草原、湿地、湖泊，风光旖旎。公园的大门镶嵌在樟子松中。大门之后是樟子松的无边林海。此公园以及整个樟子松保护区博大精深，令人向往，但不好轻率造访，不如留做期盼。我们于是决定，象诺门罕一样，把公园内部在这次暂时放下，留待以后。

把自加油站以来所有的路逆向重复一遍，接着向前，我们在月亮升起之后接近了阿尔山。十四的月亮，初升时橘黄，大而圆，印在朦胧的天边。丘陵草原上吹起了清凉的晚风。

阿尔山，"热的圣水"之意。温泉就在市内。我们有洗温泉的愿望，可是时间太晚了。

夜宿明熙宾馆，吃东北菜，继续饮用坦校小烧。这里顺便指出，我因为不忍完全脱离工作，而城市也太密集，所以多半被黎耘安排住在可以上网的地方。事实上，这是一次主要是在野外的旅行活动，我完全可以随遇而安，吃、住在任何可以供人吃饭、可以住人的地方。

图一、边防军战士在做早操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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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湖南人捕到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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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不知名的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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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四、芨芨草和蛰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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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贝尔湖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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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六、甘珠尔庙梁上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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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七、甘珠尔庙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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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八、诺门罕战场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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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九、小羊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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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小羊在翘首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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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一、樟子松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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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二、十四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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