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FZ 于 October 18, 2001 13:31:14:
回答: ZT:听到少帅辞世的消息,想说几句西安事变。 由 FZ 于 October 18, 2001 10:46:11:
送交者: 秋实 于 October 18, 2001:
胡适三劝张学良
秋实
“爸爸,张学良造反了!” 1936年12月13日早上,胡适起床后尚未下楼,
就听见小儿子思杜在楼下大叫。他看过报纸上关于西安事变的报道后,心绪
很乱,难以平静。
其时,胡适赴美参加第六届太平洋学会大会,回到北平家中还不到两天。
正是在这次大会上,胡适发言指责日本阻挠我国建设,与日本代表芳泽谦吉
有过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令胡适欣慰的是,随着国家建设一步步走上轨道,
日本人再也不能以中国国家不统一作为辩解的理由了。美国舆论对中国的态
度也逐渐好转。到了10月,蒋介石挟两广统一后的余劲,积极部署绥远抗战,
更使国家形象为之一振。11月9日美联社社长何华德(Roy Howard) 从马尼拉
发出一则长电,对新兴的中国表示惊异的赞叹:“对这个更生的、统一的中
国,欧美人的评价也必须改变修正了。向来外国人认为不可能的统一,今天
已经是一件无疑的事实了。”
胡适就是抱着这样的乐观回到祖国。这乐观,不仅仅是因为外国人的评
价。这些年来,中国不独政治逐渐走向统一,经济和国防建设也开始步入轨
道。1936年,国府多年的建设措施终于开始显示成果,国民经济实现了全面
好转,农业丰收,工业振兴,外贸增长,各项指标都出现了历史最好水平。
最值得一提的军工建设。1934年4月,由蒋介石亲自掌管的原来为对付日本侵
略而设立的国防设计委员会,改组为资源委员会(仍隶属于军事委员会),随
即开始在大后方(湖南、四川、湖北等)投资设厂开矿,进行军事重工业建设。
以后的抗战证明了这是个深有远见卓识的设计。胡适的许多知识界好友,如
丁文江、翁文灏等,都参加了资源委员会的工作。他最好的朋友,地质学家
丁文江先生,就是在湖南从事矿产勘探时,不幸煤气中毒于1936年1月5日去
世的。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突然传来西安事变的恶消息,国家再度面临四分五
裂的危机!这对胡适不蒂是当头一击。他说:“我个人精神上的大打击自不
消说;全世界的震惊,我们的国家民族在国际上的地位骤然低落,只有我们
刚从国外回来的人才能充分感觉到。我们又要许多时不能抬头见人,不能开
口说响话了!”
13日这天,胡适家中访客不断,都为此事议论纷纷。胡适按奈不住,当
下起草了一份电报发给西安张学良:
“陕中之变,举国震惊。介公负国家之重,若遭危害,国家事业
至少要倒退二十年。足下应念国难家仇,悬崖勒马,护送介公出险,
束身待罪,或尚可自赎于国人。若执迷不悟,名为抗敌,实则自坏
长城,正为敌人所深快,足下当为国家民族之罪人矣。”
算起来,这是胡适第三次就国家大事和个人去就劝告张学良了。前两次
分别在1932年和1933年,张学良都礼貌地接受了胡适的劝告。这一次,张学
良能听吗?
* * *
胡适第一次劝告张学良,是在1932年8月,当时主持华北军政的张学良,
正与行政院长汪精卫起了绝大的冲突。
“九一八”之后,南京国民政府改组,形成了蒋介石任军事委员会委员
长主军事,汪精卫任行政院长主行政外交的格局。吸取了“九一八”不抵抗
不交涉的教训,和“一二八”淞沪抗战交涉的经验,这一次蒋汪合作形成了
对日本的侵略“一面抵抗、一面交涉”的共识。用汪精卫的话说就是:
“一面抵抗,一面交涉,同时进行。军事上要抵抗,外交上要交
涉,不失领土,不丧主权。在最低限度之下不退让,最低限度之上
不唱高调,这便是我们共赴国难的方法。”
这个方针得到了胡适等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支持。当时的汪精卫,并不象
后来那样消极悲观,一味妥协,而是颇思积极抵抗,很想有一番作为。
日本军阀成立满洲国后,也将热河划入满洲国领域。于是热河防守便成
为反抗侵略的焦点。而且热河也关系着30万东北义勇军的军援运输生命线,
一旦有失,东北义勇军势难持久。
汪精卫防守热河的计划,可用四个字概括:增兵换将。增兵方面,早在
“一二八”淞沪抗战时就已经决定进兵热河,计划将山西的驻军如宋哲元、
庞炳勋、孙殿英各部,开往热河张学良的地盘,然而却遭到了张学良强烈反
对。汪精卫于这年6月亲赴北平,告诉张学良:“日本调兵到东北,我们也应
当调兵去抵抗。固然军队的系统可以变动,而调兵热河的计划不能变更。”
然而汪精卫无法说动张学良。张学良方面,显然是对热河省主席汤玉麟
有所顾忌。汤玉麟乃张学良之父张作霖的结拜兄弟,出自绿林,贪财害民,
久为人痛恨。丁文江曾问张学良汤玉麟的问题,张说现在没有办法。如果用
武力解决,汤玉麟马上就会并入满洲国。
于是汪精卫遂生换将之念,欲驱除张学良,但手头无钱无枪,终究一筹
莫展。他屡次发电指示张学良出兵抵抗,而张学良回以粮饷俱无保障,甚至
在电文中暗示汪精卫无权指挥华北军事。汪愤怒不已,使出被胡适称为“很
失政府体统”的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