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老椰子 于 December 02, 2001 17:20:34:
病房日记
十二月二日
整个一周过去了,父亲的病情没有多大改善,可以说是有些转机然后又有些反复。
在他兴致好的时候,能同别人谈点儿话,但内容多半是不连贯的。可是,当他谈到
发生时间很久的事情时,却显得惊人的清晰。对半个世纪前的往事他津津乐道。他
讲到吴大舌头进北京开会,念一首诗:小弟吴俊生,初次到北京;到此来开会,全
靠大诸兄。
我说:这是什么破诗啊?亏你记住了,在我读过的文字资料中从没见过。
父亲说:就是说说俏皮话吧,哪能上什么文献!这些军阀多数没什么文化。。。
对于家族的过去,他也谈了很多。他特别提起那位再通化失踪的弟弟,也就是我的
叔叔,语言、表情中蕴含着深厚的兄弟情谊。他执意不排除这位弟弟仍然活在人间
的可能,虽然他更相信此人已在与日本兵的激战中战死。
他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兴致不好,体力很衰弱,精神很疲倦。我们姐弟轮流着,默默
地守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