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binbin 于 January 02, 2001 11:41:41:
《开车历险记》
(二)
如果说九一年那次幸免于难是我福大命大，天不灭我，那么九三年这次的转危为安，
却万全是由于宾某的大智大勇而化险为夷。
却说那时我临时在华盛顿DC的一个政府部门工作。和朋友王某在北维州的Arlington合
租一个单元。而我们两人的太太当时都在密西根州立大学。九三年二月，一个周五
的下午，趁著是长周末，我们决定驾车回密西根探亲。
车子刚刚开出不久，天就下起雪来。我坐在驾驶座，和这位朋友一边海阔天空的聊
着，一边欣赏着车窗外的雪景。汽车进入马里兰州，并随后不久进入通往宾州的山
区。雪越下越大，我们逐渐开始感到情况不妙，因为车流的速度已从出发时的七十
迈降到六十迈，五十迈，现在只有四十几迈了。这个只有两条Lane的高速公路这时
已是很拥挤了，而前方的能见度却越来越差。放眼望去，飘舞的雪花笼罩着整个天
际，滚滚的车流淹没在这江山一隆统之中。
车队冒著大雪，继续在曲折宛延的山路上艰难地行进着。我开始注意到前后左右所
有的汽车都七扭八歪地开始打滑，车辄压得零乱无章。也许是一年多以前的险境记
忆犹新，使我变得谨慎了，我开始观察周围，思忖著一旦出现紧急情况该如何应付，
同时进一步把车速降低到三十五迈左右，以便同前面的车拉开距离。这时的情况是，
我的车行驶在靠右边的这条Lane，左线的车一辆接一辆。由于是在山中开凿出来的
路，所以我的右边没有太宽的shoulder，只有一米左右。再向路的右边是一条宽而
不深的沟，再往沟的右边就是原始森林了。
情况终于发生了。前面与我隔一辆车的并排的左右两辆车由于打滑而相互侧面相撞。
左边的那辆保持住了方向，而右边这辆却发生打转，最后车尾一半伸进路边的shoulder上，
车的前半部则横在我们行驶的lane上了。紧跟著的那辆车，也就是我前面的这个，
反应很快，马上一个左满舵窜到左边那条Lane，而这时左线的车辆已是首尾相接(bumper-
to-bumper)没有空再插进去了。那时ABS技术还刚刚出笼，很少有车装有那玩意。在
那种情况下如果使劲地硬踩煞车的话，必然会造成车体打横的现象。而我们前面横着
的这辆车里坐著一对男女，姑且叫他们夫妇吧(or whatever)。开车的是那位女士。
(嘿嘿，那就难免了)。好在我事先与前面的车已经拉开了距离，所以在不断的点煞
车(与ABS同出一理)之后终于使自己的车没有打转，而且得以在离打横的那辆车只有
一两米左右时停了下来。
坐在我旁边的王某舒了口气，开始赞扬我的煞车技术。而我这时头脑仍处于高度紧
张状态下，没有心思理他。我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并抬头借后视镜观察后面。。。。
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说出来让你魂飞魄散。见过美国高速公路上的那种大truck吧？
有火车的一节车皮那么长，它的轮子比我们坐在小轿车里的头差不多高。那玩意儿
在您的旁边驶过时，带动的气流让你感觉到你的小车直扇乎。逢上雨雪天，溅起来
的泥水一下子把你的车窗车门全盖住。就是那么个庞然大物，正在从后面高速地追
上来。
每次在那玩意儿旁边驶过，看到那巨大的轮子，那高过我的车顶的底盘时，我都有
一种小虫子在大象旁边行走的感觉。那大象不小心一脚碾死个蚂蚁真是太容易了。
事过之后，每当我想起那天在后视镜中的那辆步步逼近的大truck，小学时的语文
课本里的一段话就会出现。年纪大一点的同志们，爱看书的同志们，记忆力好一点
的同志们，还记得文革时期流行的纪实型小说《欧阳海之歌》吗？那时的小学语文
课本里曾从那篇小说里摘录过欧阳海牺牲时的那一节。我好像是在小学三年级时学
的，其中那段“列车风驰电掣，雷霆万钧般地压过来，压过来。。。。”宾某记忆
犹新。而当时那辆巨兽般高大的货车也是那样带著巨大的动量“压过来。。。，压
过来。。。”。毫无疑问，如果那辆车从后面正正当当的压上我们的车的话，那是
会把我们的车压成饼的。而且是馅饼。
这时我们的车，用土八路的话是“躲没法躲，藏没法藏。”用国军将领的话是“东
面是大海北面是黄河，共军还能往哪里跑呢？”这时只见宾某脸不变色心不跳，急
中生智，当机立断，临危不惧，大义凛然。。。怎么好像这词用得不大是地方？Anyway，
只见宾宾挂挡，抬离合器，踩油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一看您就知道，又是一辆手
排挡。但不是前一次惹祸的那辆Toyota。)然后猛的向右一打方向盘，冲著沟里开下
去。坐在旁边的朋友还在不知死活的冲我大喊大叫“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啦你？
你干什么你？”我哪有工夫答理他？只管继续向前照开。那辆大truck紧贴着我们的
车尾擦身而过，眼睁睁的冲向前面横着的那辆车。那辆车的女驾驶显然被这突如其
来的场面惊呆了，在我打车向沟里开的过程中，她是完全有时间也把车倒进沟里的。
但是待我躲过那庞然大物扭头看她们时，他们两个人在车里一动未动，真的一动不
动，甚至连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就那么静静地呆坐在那里。好在他们的车只有
一半伸进行车线内，只听得“匡”的一声，大truck把他们那车撞开冲了过去，又前
进了十几米才停下来。而那辆先前打横的车被撞开后在原地转了仨圈儿才停下来。
车的前部被撞得呲牙咧嘴。
我那朋友这时才如大梦初觉。我们也来不及多说什么，赶紧跳出车来，跑向前面那
辆被撞的车。待走近时，那车里的一对也收回了魂，从车里钻了出来。我们关心地
讯问了他们的情况，确认人没有受伤。然后他们要求我俩作证。交谈之后才知道他
们的目的地也是密西根州。这时前面的货车司机也跑了回来。商议了一下，我们答
应必要时作证，但因为要赶路，就留下电话号码上路了。
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俺那朋友佩服得无话可说。说到这位朋友，他在七七年上大
学之前曾经当了八年的兵。而且是特种部队，老毛(或是周恩来)逝世时他还是护卫
灵柩的战士呢。平日里他还要经常吹吹在部队里受到的严格训练。这次回顾整个过
程中宾某的果断处理，他这一路禁不住一再赞叹“多亏你的反应快，要不今天要搁
在这道上了。”
好在开出那片山区后，道路开始好走起来。但由于前面的耽误，本来应该是十个小
时的路，还是开了十二个多小时。待开到目的地兰幸(Lansing)时已过午夜。那时没
有cell phone，两边的太太因情况不明都已望眼欲穿。我先将朋友送到家，又马不
停蹄径自开往自己的归宿。夜路星光下，归心似箭，不禁想起柳永的那首千古绝唱
“想佳人，妆楼□(禺页)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
《后记》
第一次伴我遇险的那辆TOYOTA如今已不知跟著哪个主人了。第二次伴我遇险的那辆
车是个GEO PRIZM，已经开了十四万多迈了，小车不倒只管推，它至今还在每天载我
上下班。
两次行车遇难呈祥，一次靠天，一次靠自己。开车如此，人生何尝不是如此？世上
的事，既然与人有关，其成功与否就必然要靠人之努力。世上的人，既然生存于天
地之间，就必然要最终受之于主宰！所谓“某事在人，成事在天。”真是精辟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