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CANADAGE 于 February 15, 2001 12:20:21:
大哥开讲(4)
包子的故事
还没出国那阵儿，搁浅在上海。有一天， 一帮七九，八0的小伙子来看望老大哥来
了。他们都是分在无锡那个半导体大厂的(叫江南什么公司来着)，到上海是开会还
是看展览来了。热热闹闹地，把我的宿舍挤得春意融融。一个小伙， 突然抬起头对
我说：“其实在学校的时候， 我们挺恨你的！我们好不容易把那人抓住，你啥也没
说就给放了。” 。。。 。。。
这说的是一个很早的故事。还记得咱们理科的大食堂吧(红楼后边)。 每天千军万马
开饭， 就跟抢似的。夹塞儿的， 争吵的， 甚至打起来的， 时有发生，食堂只有
大桌子， 没坐的。 大伙围一圈儿， 站着吃。 我们那时住一楼， 离得近， 所以
经常是打回去。 其实在食堂吃， 也挺好， 可以遇到许多有趣的人， 有趣的事儿。
有一回， 我听见一个小姑娘愁眉苦脸地对同伴说：“极限这么难啊！才上大学两
个月， 就把我从小要当科学家的梦全打碎了”。 说得可乐不？ 还有一回， 我听
一个女生给同学小声念她新构思的小说结尾。内容忘了， 只记得意境还挺文学。
为了听完， 我嚼最后半个馒头多用了三倍时间。 眼下不知道她是否也在往这个坛
子上贴作品。 哈！又 扯远了。
话说我们半导体的这帮新生小老弟， 个个小老虎赛的。下了第四节课， 先冲近
食堂占个桌子。 然后一帮先去挤馒头；放下来， 再去接应另一帮往外端菜。 天
天如此， 有一天就出现了个怪事：买的馒头不够数了。小伙子们好纳闷。 这现象
还重复，小伙子们得认真对待了。那一天， 这帮孩子设了个套。 买了一堆包子放
桌上， 然后撤出， 悄悄地埋伏起来。 过了一会， 果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抓起俩包
子。伏兵们呼喇喇一拥而上， 人赃俱获！小伙子们高兴得嗷嗷叫， 好像解完了一
道特难的数学作业题。
下来该咋办？这帮孩子还挺有组织纪律性，找系学生会主席。一帮人把人连包子一
起押到我们宿舍， 还把人家学生证也给缴了。我一瞧， “天哪， 还是个女生！”
我早忘记了她的名字，连同她的长相。但我永远记得她那一刻的眼神：不是惊恐，
不是哀求， 不是无奈， 也不是羞愧。。。她的一对黑眼珠里， 只有寂然无声的
虚空， 一种能把一切狂怒， 鄙视， 不屑， 哀怜。。。 统通吞噬的茫然。 我的
小老弟们大概在等着我好好教训她一顿， 或者老大哥还有更高的招儿替他们出出气。
可我能干什么呢？ 一个女孩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她是七七的)， 两个包子，
还有几十年长长的未来路。。。 我赶紧遣散这帮孩子， 把 该女生送走了。后来，
我只找到xx系的学生会主席， 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让把学生证赶快还给本人。
至于这一切的背后会有多少隐情， 多少缘曲， 我没有再了解， 也不想去知道。。。
这就是包子的故事。把你们说沉重了吧？
多少年后， 我记下这段校园往事， 我首先想起的是我们系那些可爱的小老弟们。
他们又聪明又淘气。 现在他们都是“大人”了， 他们都会理解了老大哥为什么那
么轻易就把人放了。如果今天他们还能重逢他们的学姐， 我相信， 大家所能感受
到的， 只会是曾同为吉大人的那份亲情。而我这位女校友， 我愿她早已过上了
“小康”， 甚至是“富婆”的日子， 再不用为果腹出此下策。更愿她早已忘记了
这一切！
预告：大哥开讲(5) 蓝色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