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苏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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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lyz 于 February 18, 2001 21:54:04:

回答: 段苏权 由 lyz 于 February 18, 2001 21:41:57:


候鸟使劲扇动羽翅,扑打硝烟弥漫的空气,撵过一片片庄严缓慢飘移的乌云,
匆匆慌慌向南飞去。
一阵凄凉的鹤唳从九天落下。段苏权陡地收缰,战马嘶叫着缓下步子。
他的心有些难受。抬眼间,目光里流出惆怅。
9月12日,国共双方在黑土地上的大决战正式揭幕。根据林彪的命令,他率
八纵3万6千指战员,从八面城出发,昼伏夜行,渡辽河,穿草原,过沙漠,9天
行程1000里,进抵北宁线中段。气还没喘一口,命令又到,连夜强行军120
里,渡大凌河,突然包围葛文碑、大薛屯之敌,截断了锦州和义县两敌间的联系。
林彪曾讲过:“打锦州必先得义县。”
包围刚形成,林彪电令已到:八纵3个师,九纵两个师,三纵1个师,总计6
个师的兵力,由八纵统一指挥,攻歼大薛屯、葛文碑之敌。
接命令后,段苏权采取了战役截断与战术包围相结合的部署:以九纵两个师阻
援,并防敌南逃锦州;以三纵1个师做总预备队,以八纵3个师分别攻歼大薛屯和
葛文碑之敌。
这场战斗,原国民党九十三军中将军长盛家兴这样记述:
“绝难预料到在24日阴雨之夜,解放军八、九两个纵队以强大兵力从西北和
东南两方奔袭而来,对锦北的纵深阵地,乘隙擒毁,当头一棒,给(锦州)守军以
莫大的打击。
“25日当夜,在锦州通义县公路两旁葛文碑一带警戒阵地上的部队,也同时
遭到自东北方向来的强大解放军的夜袭,发生混战,不能退脱。大战序幕,遂从此
开端。”
时过40年国民党将领还记得八纵。因为锦州之战是由八纵攻打葛文碑而“大
战序幕,遂从此开端”。
可惜,林彪“疏忽”了八纵。这一仗,他始终是只说九纵,不提八纵。
段苏权心里不舒服。若换了黄永胜会骂娘,他不会骂。此后几十年他什么也没
讲。
攻占葛文碑、大薛屯后,段苏权奉林彪命令,又率八纵攻歼大、小紫荆山,北
大营,八家子,被服厂,东大梁等高地和据点之敌,战十余场,受两次通报批评。
这两次通报批评影响之大,直到40年后,作家张正隆写辽沈战役,老人们的回忆
都忘不了。
打锦州前出了三个问题。一个战略上的,两个战术上的。
后两个问题都出在八纵。
一个是没有及时封锁西面机场,让沈阳之敌投下两个团的援兵,任务也让九纵
抢去了。
电报是参谋长黄鹄显发的。两个机场,一个能用,一个不能用,封锁哪个,对
于这位当年四方面军总指挥部作战科长,是不必再发个电报请示一下的……
9月30日,毛泽东致电“林罗刘”,表扬九纵控制了机场,“毁机五架”。
同时批评八纵贻误战机,指出:“大军作战,军令应加强。”
毛泽东都有话了,八纵压力很大。
八纵紧急召开常委会,决定将毛泽东批评电报转发到团,让各团党委立即讨论
表态,坚决打好下一仗。
这边正攒着劲儿准备雪耻,那边又把小紫荆山丢了。
10月9日夜,二十三师六十八团副团长韩枫,率三营打下小紫荆山后,麻痹
大意,下山吃饭去了。担任警戒防御的八连,连长也下山去了。下半夜,敌人突然
一个反击,把阵地又夺了回去。
南京《中央日报》迅速作出反应:《锦州国军反击克紫荆山》。
……
八纵这下子更吃不住劲了。
政委邱会作火速赶到六十八团。当年八纵的老人说,邱会作有水平,有派头…
…讲明天拂晓后两小时,必须把小紫荆山再夺回来。然后当场宣布,将六十八团团
长和副团长撤职,八连连长枪毙。说这次先杀“两条腿的”,下次再出事就杀“四
条腿的”(指骑马的)……
邱会作就在六十八团等着,夺回小紫荆山才走……
两个通报,毛泽东也讲了话,又枪毙一个连长,全军无不震悚警惕。大决战中,
有这么一笔,其作用不亚于几次最精彩的战场总动员。
优秀的统帅都明白应该有这么一笔。
不过,段苏权除了压力和沉痛感,又隐隐游动着一丝委屈。
大战之中,许多部队或大或小都发生过一些具体失误,林彪抓住八纵暂时失守
小紫荆山,警醒全军,段苏权直到40年后仍是心服口服无异议。可是攻占机场呢?
锦州有两个机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东野”的电令是:攻占机场,
阻敌援锦。
电令没有讲哪个机场,但敌人空降援兵的是西面机场,稍有头脑的指挥员也会
判定应是攻占西面的机场才能“阻敌援锦”。
但是,八纵在东面,九纵在西面,若是攻占西面的机场,八纵就必须在敌人阵
地前做180度转向运动,并且要奔袭几十里,越过九纵驻地去作战,这又不符合
起码的用兵之道。
为此,段苏权才生出疑惑,由参谋长回电请示:锦州有东、西两个机场,打哪
个?
“东野”回电:攻占西面的机场。
段苏权接电,立刻派1个师,准备穿越九纵防区去打西面的机场。部队尚未行动,
又接电令:改派九纵攻占西面的机场。
那么,是林彪电令不清还是派兵有误,如果不能责备林彪,那就只能说段苏权
无能了。
现在,锦州外围已经扫清,总攻阶段马上要开始。段苏权心事重重地去见林彪。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林彪脸色苍白。他用脑过度,又很少见阳光。他已经连续几天不出门,不离军
用地图,没完没了地看,没完没了地想。
在他脑子里转动的有军事,有政治,有地理也有历史,更有敌我双方的各个将
领……
然而,无论怎样转动总是摆不脱那团阴影──四平攻坚战。
1947年5月13日,掌握了战争主动权的东北民主联军,在全国战场上率
先转入对国民党军的战略性反攻。打山城镇、草市,克东丰、辽源,占梅河口、大
石桥,又连下通化、安东、本溪诸城。可是,四平攻坚,部队受挫。
从6月14日总攻开始,四平城便失去了昼夜之分──白日浓烟滚滚,天冥如
翳;黑夜火光冲天,闪耀如昼。连续13天枪炮轰鸣,天地摆簸,直打得血肉横飞,
尸盈全城!国民党兵用钢铁和血肉一步一步地抗击,民主联军用钢铁和血肉一寸土
地一寸土地攻夺。其酷烈程度,堪称解放战争史上的一最。
千万战士打聋了耳朵,打红了眼。22日,我一纵伤亡惨重失去攻击力撤出战
斗,六纵又全部投入攻击。最后将守军压至城东北隅,苦战久攻不得下。29日,
国民党援兵逼迫而来,30日拂晓,民主联军不得不撤出战斗,撤出这座血城……
1年又3个月过去了,阴影始终不曾消逝。若将锦州打成四平,那后果便不堪设
想。
于是,林彪又想起段苏权,并且用力磨了磨牙。锦州机场没有及时攻占,使沈
阳之敌空运来两个团的援兵。根据四平攻坚的经验,敌人是逐屋逐墙争夺。两个团
能守多少房屋?驱逐争夺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难怪林彪要齿寒又齿痒。
但是,林彪不会大吼大骂,更不会气急败坏。他只是盯着地图没完没了地想,
直要想出一个透亮。
他想起刘伯承讲过的话:打仗有个吃肉和啃骨头的关系。啃骨头,仗打得硬;
牺牲大,俘虏少。吃肉,仗打得痛快;牺牲少,俘虏缴获多。
他想到国民党将领董其武讲过的话:“共产党打胜仗是因为有人愿意啃骨头。
国民党打仗不行,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都想吃肉,没人啃骨头。”
有人说,若没有李先念啃骨头,以成千上万的牺牲去牵制敌人,就不会有粟裕
的七战七捷。他们是团结战斗的整体。
共产党团结一心,但也不是个个都喜欢啃骨头。比如黄永胜和段苏权,黄永胜
吃肉大概比段苏权胃口好。但啃骨头,黄永胜决没有段苏权那份忍耐性和好牙口。
看孩儿先看娘。段苏权是聂荣臻的老部下。对于聂荣臻,毛泽东曾评论说:“
老实,能忍耐。”
段苏权也老实,段苏权也能忍耐。
大战之中,各部队都会出现疏漏和问题。有的部队大意,被敌人一个反击,打
退几里地,还被抓去八九百名俘虏。同段苏权的八纵暂时丢失小紫荆山相比,那问
题显然更严重。但林彪一声没吱。
通报批评并不是最终目的,枪毙个别指战员也不是目的。既然不是目的,只是
手段,那就要有灵活性,要有选择。
吃柿子要选软的,通报批评要选硬的。不是硬的听不得批评,而是听了批评精
神仍然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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