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Chi 于 March 07, 2001 19:27:21:
平实真话录(2)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深秋，完达山北部余脉着了场森林大火，势头汹猛，几个星期也
没扑灭。我们农场离火场百巴十里，被烟雾覆盖，白天已经看不见日头了。场部的
大喇叭日夜不断报告着火情，让男人们准备好随时上火场。那一带人烟稀少，“男
人”就更少。指导员到男宿舍来，把我们分成三拨，我在第一拨。那时我刚满十七，
初次意识到自己是个爷们儿了。当个爷们就得往前冲！
韩哥们说有病，被分到第三拨，这一拨是老弱病残和少数“铁姑娘”，上去的可能
性不大。大孙子(姓孙)说丈母娘有病，要回四方台去，打好小包准备搭场部送粮车
明早走。还有俊哥们，余哥们，钱哥们，。。。。。 都不知哪去了。
剩下的几个哥们儿在宿舍里闷头准备着，彼此不说话，心里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操你妈的，你长个牛子没有？”是杜哥们的屋里传出来的声。杜哥们正在骂韩哥
们。
“开会时你穷白话，一套又一套的，叫真章时候你裤裆里长着什么不知道？”不知
道是不是因为这顿骂，韩哥们后来跟我们上了第一车。
几乎无路可走，要不断下车砍小树，硬是砍开了一条路。百巴十里路，“尤特兹”
嘎悠了一整天，晚上到达了集结地点。我们的任务是延指定的一条线，打出三十米
宽的防火道。这就是说----砍树，在原始森林接缝处的灌木林中砍树。走几步就是
幽幽的原始森林，挺拔的松柏遮天敝日，分不清是昼是夜。寒冷深厚浓重的黑暗包
围着一切。远处一对对小绿灯晃悠悠，那是狼眼。围起篝火，可驱赶狼群。疲惫不
堪，裹着老羊皮袄，只想睡觉。握住枪，不能走火。迎面的火，烤死人，那也不能
离开一步。山火源离这儿大约几百米，还在以闷火的形势向外漫延。要在起风之前
打出防火道，否则一旦起风，谁也跑不掉。烟味浓重，呼吸已很困难。太疲惫，一
定要睡了，睡着了 。。。。。
哨响了，天白了。烟雾弥漫，两三米以外看不见人，只能凭喊叫相互联络。
“韩哥们儿”
----“这呐”
“沈哥们儿”
----“呃”
“杜哥们儿，你一会也没睡？” 我问。
----“我要睡了，你那俩家雀(qiao)蛋早叫狼掏去了！”
(待续)